十二月卅一日 十個最令我感動的時刻

小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認為三十多歲就已經很「老」,40過後的日子簡直是「天方夜譚」,遙遠不可想像,原來這是有原因的:想想從一歲到兩歲,你在世上的日子多了一倍;從兩歲到三歲,你的歲數長了百分之五十;從三歲到四歲,你又大了三分之一,多值得慶祝!可是當你從30歲到31歲時,那只是百分之三點三的「增長」;從50歲到51歲時,就只是百分之二的分別……。無怪乎我們越「成熟」,日子過得越快。

當我們年事越長,經歷越豐富,腦海裡的記憶越多,今年跟去年就變得越模糊,去年跟前年就更不用說。所以今年年初,趁自己記憶猶新時,隨手寫下2012年十個最令我感動的時刻:

  1. 21歲剛「成人」的大兒子在一次長程旅途中,天還未亮,他坐在我旁,我在開車,他突然跟我分享一些很內心的感受,甚至眼中含著淚影……。甚麼時候我那牙牙學語、天真瀾漫的寶貝,也要面對大人世界的「真實」,承擔那不可逃避的責任,甚至想到將來成家立業時要顧及的,我不曉得那一刻我該為孩子的成長而高興,還是捨不得他終要面對現實的挑戰與無奈而傷懷。只知道跟這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就如同他小時候一樣,每次他跌倒受傷大哭的時候,我哭得比他更厲害;只是這次他是默默含淚,我也同樣的忍住淚兒,那一刻,覺得跟他心靈很接近……。
  2. 公公在生命最後的日子,我們陪伴他身邊,外子與他弟弟兩個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悉心侍候老爸左右,一口一口的餵他吃,輕輕的用毛巾替他擦嘴擦汗,柔聲在他耳邊述說兒時逸事,眼光沒有離開那縮小了三分之一的身軀半步。我不敢肯定在半昏半睡的公公能否體會到兩個兒子那細膩的愛,只知道十分清醒的我已把這一幕幕刻在心版裡。
  3. 暑假與年齡是我一半的「門生」從一萬四千多呎位於科羅拉多州科羅拉多泉(Colorado Slirings)近郊的派克峰(Pikes Peak)騎單車下來,可說是我有生以來最驚險刺激的「壯舉」;然而,最感動我的,不是終於完成旅程抵達終點的一剎,乃是當我在半山突然急速煞車,失重整個人摔下車時,在我前面的這個「門生」聽到這不妙的煞車聲,回頭看到我躺在地上,立刻跳下她的單車,不顧一切飛奔過來「救」我,那一刻,我好記得,好感動……。
  4. 在教一個有關女性課程的最後一個早上,一連五天在一起的幾位女生,在唱「我們成為一家人」的時候,很自然地互相擁抱,當中有哭、有笑、有歡欣、有感嘆、有醫治、有釋放;因有同一救主、同一使命,有甚至比親姊妹還親的關係……。我忘不了那情境。
  5. 無意中聽到「我會在這裡」(I Will Be Here)那首「情歌」,聽到裡面的歌詞:「明日清晨若你醒來,太陽不再升起,我會在這裡;如果在黑暗中我們看不到愛,握住我的手,不要害怕,因為我在這裡……」想到跟自己結婚快四分之一個世紀的外子,是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身心靈都給我慰藉,與我靠近……;用口唱出一首情歌不難,用生命把它演繹出來,不管月圓月缺、晴天雨天,不只是轟轟烈烈的一瞬,乃是細水長流的一生,那才真正刻骨銘心。
  6. 應友人邀請在歐洲一個婦女大會當講員,在台上我很謝謝友人給自己這機會與她「同工」;但我更感恩、更珍惜的是與她的友誼。說時我的目光與坐在前排的這位友人的目光交接,那種「肝膽相照」、「盡在不言中」的默契好棒,好棒……。
  7. 由於坐飛機時間太長,下機後沒過兩天一條腿痛得厲害,在當時參加的大會中剛巧有位這方面的專家及時給我治療,然而過程痛得可以。那時一位才相識的姊妹伴在身邊,在我痛得難忍時一直叫我捉住她的手,我躺著一邊接受治療,一邊毫不客氣地捉住姊妹的手,以分散痛楚和注意力。現在腿的疼痛已完全忘記,而那位萍水相逢的姊妹,非常具體的與「受苦」的我一起「受苦」,如斯情義,我銘記心中。
  8. 參加友人在家中舉行的聚會,介紹過去一年在大學校園內的事工,在提到幾位學生中的得力助手時,發現投影片上的面孔很熟,那不是我家的老二嗎?原來真是在那大學就讀的小兒子,小小年紀已在學習服事他人,關心那些國際留學生。沒想到我會在這種場合聽到別人這樣描述自己的兒子,那一刻,我感到好欣慰。
  9. 初春與兄姊們幾個家庭在加拿大共聚滑雪渡假,離別時三個分別住在不同城市的姊姊一起送我到機場,四姊妹又在飛機場前拍了一個照,大姊笑稱是特別給我外子看的,讓他知道姊姊們都有來送機。一個小小的舉動,叫這個在家中排行第七的老么、已當了兩個大學生的媽媽、在姊姊前仍備受呵護的我,覺得好幸福、好感恩!
  10. 大姊的大女兒生病,夜裡到診所求醫,她的妹妹知道後,馬上趕到診所,看到姊姊,馬上告訴她當天晚上會到她家陪她住,照顧她。妹妹放下自己的老公和三歲的女兒,也不管工作一天的疲累,真箇姊妹情深!看似很平凡的一件小事,卻讓我看到可貴又不平凡的親情。

2012是豐富精彩的一年,去過不少國家,走過不少城市,好吃的、好玩的……,也有美好的事奉。然而,當自己回想有哪些「時刻」最令我心感動時,發現不是那些山珍海味、湖光山色;也不是完成了某個項目工程,而最打動我心的,倒是那些不在計劃之內、不在預期之中,沒有想過的「時刻」。也許年紀越大,我「心靈­」的記憶比我「大腦」的記憶更棒、更準、更可靠。「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

也許你也可以想想過去一年有哪十個最感動你的時刻,讓你的「心」告訴你甚麼是最重要、最值得珍惜……。也許你會對自己有意想不到的發現,有更真更深的認識。

十二月三十日 我生命中的三個男人

有次在一個歡迎留學新生的聚會中,有人把我跟學生合照的一張照片放在投影片上,上面有我的英文名字:Carman;然後請我分享幾句。我走到台前,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名字是Carmen, 不是Carman,因為男人一個是不夠的。」

當然這是半開玩笑,但事實上,我生命中的確有三個很重要的男人,不只一個;他們就是我的丈夫和兩個兒子。

不曉得多少女人跟我一樣,家中除了自己,只有男生,沒有女孩;會有點住在「男生宿舍」的感覺,所以當我們在多年前搬進現在所住的新房子時,我以一票全勝來決定牆壁要漆淺粉紅色,讓家裡多一點「女人味」。當後來發現,原來很多作媽媽的都只有兒子,沒有女兒,就曾想過組織一個「美(沒)女團契」,因為覺得我們這一族人會有不少共通的話題。

結婚二十多年,老大在婚後一年多一天出生,老二在老大兩歲多的時候也來到這個世界,叫家的男人味更濃,我就更成了「少數民族」;不過我這個「少數民族」倒是很有幸福感。

記得在一年的母親節,老大送我的母親節卡裡面寫著:「謝謝母親永遠相信我,即使我要上太空,作職業球星,甚至有天要去當總統,你都會支持我。」結果現正在意大利留學的老大有次打電話來跟我聊天時,告訴我一些他畢業後可能的去向,我就很自然地跟他說:「你做甚麼媽媽都會支持你!」當下兒子的反應是:「啊,妳說這一句話就好了,其實我也有想過畢業後花一年半載的時間到農場實習呢。」沒想過兒子會想到農場實習,倒為他能有這種安全感和自由度去尋找他的理想和夢想而感到欣慰。

同一年母親節,老二送給我的卡片上面寫著:「知道是甚麼令妳成為這麼棒的母親嗎?因為你有一個……」打開卡看,答案原來是:「我。」這個真的是我家的老二, 永遠信心十足,每分每秒都在享受生命。有次從大學打電話來,告訴我們:「我要當教學助理(teaching assistant)了。」「哪一科的教學助理呢?」我們問。「Ballroom dancing(交際舞)。」兒子回答。

又一次老二在家中在我眼前走過,我就很隨意地跟他說聲:「媽媽愛你。」他也很隨意地回過頭來,對我說:「 如果妳愛我,妳會去賺更多的錢,不過妳選擇了神,那是好的。」我真不知道那是甚麼邏輯,只知每次想到他這句話,我都會從心裡笑出來。

至於我生命中那獨一無二的男人──我的丈夫,在二十多年前,我們還在談戀愛的時候,把當時兩句很流行的話:「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改了,在一封給我的情書中,他這樣寫:「我盼望天長地久,我感謝曾經擁有……」,就這兩句話,我的心溶化了。結緍後,他多次送卡片給我,就只寫上四個字:「天長地久」,這就夠了。我想到一首很感人的詩歌,叫「我會在這裡」(I will be here), 其中幾句歌詞是:

我會在這裡
我會堅守我的承諾
對你和對把你賜給我的那位
縱然季節會更替
歲月會流逝
我都會在這裡
我們會在一起
因為我會在這裡
我會在這裡

我丈夫沒有唱過這首歌給我聽,他卻是把這首歌活了出來;好幾次我聽到這首歌,想到他,不禁流下感激的淚。

生命中有這三個男人,我無限感恩;不單曾經擁有,不只天長地久,只因最終是出於天父的愛,這愛是一直長存到永恆永久!

十二月廿九日 我生命中的三位女性

記得兒子小的時候,有一次他不「聽話」,我立刻使出我的「絕招」,義正詞嚴地對他說︰「我是你的媽媽!」怎料兒子想也不用想,馬上回我一句︰「你不過暫時是我的母親而已,在永恒裡我們都是『弟兄姊妹』。」          

事實上,兒子所說的不無道理﹔不用等到「永恒」,就算在今生,我們與別人的關係都在不斷的調整。回想在自己的生命裡,曾出現過幾位女性,在我已過的歲月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第一位自然是我的母親。母親才幾歲大婆婆就病逝,又適逢戰亂,就沒有機會多讀書,而且很年輕就在父親與繼母的安排下嫁了給爸爸。他們沒有自由戀愛過,但他們的婚姻卻是幾十年如一日,媽對爸關懷體貼,服侍週到﹔爸對媽保養顧惜,太太至上。           

母親生下我們七個孩子,一一撫養成人,在世六十四載就走了,一生默默地奉獻給丈夫和兒女,全沒有為自己爭取甚麼。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卻是我心中永遠懷念至愛的親人。           

第二位影響我甚深的是我在香港就讀七年的女子中學的校長。西門士夫人是歐亞混血兒,說得一口流利的廣東話,一生不單致力教育,造就出無數出類拔萃的門生,更當過香港三局的議員,甚至曾被稱為香港的「女頂爺」,影響力僅在港督之下。           

在七年的中學生涯裡,每天校長都會在「早會」裡跟我們說幾句勉勵的話,常提醒我們最重要是有一個「受過教育的心」(educated heart);她還說拿一個博士學位跟找一個夫婿就好了﹔不要拿兩個博士學位卻沒時間找對象。總之,在西門士博士的薰陶下,我們從來沒有覺得女性是「二等公民」。校長樹立的榜樣,實在有助我們建立穩固健康的自我形象。          

第三位女性是我所讀博士課程的教授,她當時已是七十四歲高齡,然而她學識淵博、思考敏捷、聰明過人。她年青時跟當牧師的丈夫到海外宣教,快到五十歲才開始攻讀博士學位。丈夫對她說︰「你讀來幹嘛?你這把年紀,到你畢業時已沒有人會聘用你。」           

怎料我這位老師在她五十多歲畢業時,馬上有人捐了一百萬美元給她,用來發展一個專門針對姊妹需要的課程,我也是這課程的受惠人之一,慶幸老師當年沒有聽她先生的「忠告」。她的課程不但改變了許多姊妹的生命,她也寫了多本相當有份量的書,並在全國電台有廣播節目,常被邀在各處演講。今年她已八十歲,生命仍不斷為主燃燒,大放光彩,榮神益人。           

母親、校長、老師︰謝謝你們在我生命不同的季節裡,寫下了不可磨滅的一頁。看著你們走過的足跡,我一定會時刻鞭策自己,不斷成長成熟,全情盡意,愛神愛人,不枉此生。

十二月廿八日 謝謝媽媽沒有逼我上幼稚園

全世界不曉得有哪個國家、哪個城市,孩子兩歲就要開始報名上幼稚園,一次申請十多所學校,甚至要花上萬元上幼稚園面試班,更有家長為孩子入名校而通宵排隊……有,就是今天的香港──我出生和成長的地方。

這又令我想起孩提時的一段往事:

童年最早最深刻的記憶之一,就是第一天上幼稚園時,兩個姊姊帶我上學。那時幼稚園離家只有兩條馬路之隔吧,怎料當我生平第一次踏進「學校 」,聞到那陣課堂的氣味,看到一張張排得齊齊整整的書桌椅子,我感到很可怕,好像馬上就要失去「自由 」。看到站在一旁那位陌生的老師,和一個個我不認識的臉孔,要這樣跟他們在一起,我怎麼也不願意;當兩個姊姊要跟我說「再見 」時,我就放聲大哭,緊緊拉著她們的手,不讓她們走。只比我大三歲和六歲的姊姊,當年也分別只有七歲和十歲,她們也要趕著上學,結果呢?她們拿我沒辦法,只好把我帶回家。媽媽的反應又如何?印象中她沒有太大反應,我不要上學嗎?那就待在家裡吧,反正書本都已買了,不懂的姊姊們可以教我。只記得當時我不單把自己的書看了讀了,姊姊們在唸書我也在旁聽在旁唸。最記得當時聽到在讀小五的姊姊唸「燕詩」,不到五歲的我也就很自然地把整首詩背下來,到幾十年後的今天還可以一字不漏記得清清楚楚。

沒有上學不等於沒有學習,相反,在毫無「壓力」下,我極享受讀書的樂趣。媽媽也從沒有覺得我這個不愛上學的孩子有甚麼「不正常」。一年半後我們搬家,這回幼稚園就在家居下面,連一條馬路也不用過。記得母親為我報讀該幼稚園時,老師告訴她,按年齡我該讀高班下學期,若讓我入讀高班而程度跟不上,那就不單是要留班,還要降班,再由低班讀起。當時媽媽又是很不以為然地讓我先進高班,跟不上再說吧。結果呢?我只讀了半年幼稚園,還考第二,大概老師也有點希奇。

升上小一,感覺很輕鬆,沒有太多功課,腦海裡有的盡是有關「玩」的回憶。「温習」好像只是考試前一天的事,一口氣可以把多個科目讀完,也不會覺得「考試」是怎麼一回事。結果呢,當學期終結,老師告訴我全級(上下午班)三百八十人我考第一名時,我還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事實是:我不單只一年級全級考第一,整個小學階段我都是全級考第一,也很順理成章地考上我的第一志願,當時(也是現時)香港最好的女子中學之一。

感謝媽媽沒有覺得四歲不肯上學的我有甚麼「問題」,也感謝她沒有因為我年年考第一而愛我更多。感謝她自己雖然沒有受過太多「正統」的教育,卻是不自覺地深明教育的真諦。

我很感恩有個不逼我上幼稚園的媽媽,讓我在一生僅有一次的童年,給我自由和空間盡情地去當個孩子。沒有讓主流文化給我「歸類」,反讓我能充分活出小孩那種要去發現、去探索、去學習的天性;因為不是「逼」出來的,所以到了快半個世紀後的今天,我仍愛讀書、愛學習,只因讀書學習本身就是無窮的樂趣!

謝謝媽媽包容我付了學費卻不去上學的「浪費 」,謝謝媽媽相信她女兒愛學習的天性不會因為沒有上學而被埋沒,謝謝媽媽沒有因為我到了社會認為孩子該上學的年齡仍待在家裡而失去盼望,謝謝媽媽對我百般的忍耐和等待,讓我按著自己的時間表去成長和突破。

愛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哥林多前書十三章7節) 。作為一個母親,有甚麼比讓她的孩子深深經歷到愛來得更重要?

不曉得今天有多少家長能像當年我媽媽那麼「瀟洒」,我倒為我有一個不逼我上幼稚園的媽媽而無盡感恩!

十二月廿七日 真實與虛幻

第一次聽到有關莊周夢蝶的故事,就覺得莊子這個人非常聰明。故事大概是說莊子有天做夢自己變成一隻蝴蝶,醒來後發現自己仍是莊子,於是他就想,到底他是莊子做夢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莊子?!

小時候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大概是在八、九歲,還不到十歲吧;有時候我也會想,到底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呢,還是只是一個大假象,因為我是沒有辦法進到另一個人的身體或是生命裡,去體現他是真實存在的。那時有這樣的想法,可能是因為我有一個很快樂的童年,一切經歷都很「順」。在家中七個孩子中排行最小,備受照顧和寵愛;讀書成績好,老師引以為傲;跟同學相處愉快,從來不缺友好和玩伴。然而令我有不知世界是真是假的最大原因,是當每次弄傷手腳,或是身體哪裡不適,跑到母親跟前告訴她,她總是一邊用手摸摸我的痛處,一邊說:「沒事的,沒事的。」母親一句「沒事」,我都當作「聖旨」,她說沒事就真的沒事,所以整個童年,可說都是「平安」渡過。那時我真的有想過,難道這個世界是「假」的?又或者冥冥中委實有個創造主,時刻在保護我、眷顧我,所以每次總可「化險為夷」,真如聖經詩篇所說:「祂必救你脫離捕鳥人的網羅和毒害的瘟疫……你必不怕黑夜的驚駭,或是白日飛的箭……雖有千人仆倒在你旁邊,萬人仆倒在你右邊,這災卻不得臨近你。」(詩篇九十一3至7)

踏入青少年,脫離了「童話」時代,讀書不再沒有壓力,人與人的相處有一定的失望和相害,心愛的家人也因學業前途而天各一方,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當兒,也蠻經常「為賦新詞強說愁」。相對無憂無慮的童年,青少年期是比較經歷到何謂「現實」;然而,孩提時代那不能「進到另一個人的身體,或是生命裡去體現他是真實存在」這事實,並沒有改變,我還是無法「證實」,「我」以外的存在是「客觀」,是「真實」的。多年前一部電影〈黑客帝國〉(The Matrix)和較近期的〈盜夢空間〉(Inception),所取題材多少跟這個有點關係。

如今距離「童年」和「青少年」有好一段日子,自己的孩子也都「成人」了,也沒有餘暇去多想這些很「哲學」的問題。直到有一天,在一個歡迎從國內到美國留學的新生聚會中,有位研究生挑戰基督徒,如何可以肯定我們所信是真實的,而不會幾百年後被推翻,就如古人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太陽並其他天體是環繞地球而轉,這被人公認了幾百年的世界觀,不是有天被推翻了嗎?我們所信的基督信仰,誰可以肯定有朝一日不會被徹底翻轉過來?

一個好的問題,是配得有一個更好的答案(a good queston deserves an even better answer.)。就在這時候,我找到了我童年時有的問題的答案。是的,我是無法客觀進到別的身軀或生命裡去體現他的真實存在;然而,當信徒聚在一起,因為神的靈同時住在信徒心中,我可以第一次遇到一位信主的朋友,就覺得親如家人。我可以與另一位信徒一起禱告時,感到神真實的同在;我可以在跟眾聖徒一起在聖靈和真理裡去敬拜神時,在地有如在天;又或者當信主的人一同安靜進到神的內室,耹聽祂的聲音,一同被神觸摸,也一同觸摸到神時,那豈不是耶穌要我們經歷的「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約翰福音十七23)的一個體現嗎?

也許這就是「教會」(ekklesia)的真諦: 一群被選召出來信主的人聚在一起,基督是頭,也住在眾人裡面,又因為每個人都是基督身體的一部份,所以彼此間是有關連有互動的。當信徒聚在一起時,大家裡面那同一位聖靈,同時活在每個信徒裡面,所以信徒可以「一見如故」,可以彼此「成全」,因為手不可以沒有腳,眼也不可以沒有耳朵。當我們親身經歷到,我與另一個人可以有這種微妙而神奇的關係,也許可以使我們「信服」在我們以外,確實有個客觀真理與事實的存在。試想當聖徒同在一起,以神為首,同享團契的甜密,同有永生的確據,同屬那永恆的家鄉,內心最深的空隙被填滿,不再曉得甚麼是空虛,而是一同滿足在神裡,到那時候,一切虛幻都如煙被吞噬,因為我們已體驗到那終極的真實。

很多世紀以前,人們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一信就信了幾百年;幾百年後發現,原來是地球繞著太陽轉,而不是太陽繞著地球轉。說實話,這「客觀事實」對我生命沒有多大影響;但當我跟在我以外的其他信徒,可以因為神的緣故而有那種奇妙的關係,有機的相連(organic bonding),我的生命就真的不再一樣!源於神那源源不絕的喜樂和滿足,至終把我們帶到那真實的本體與源頭,就是神自己。

十二月廿六日 愛上了豬欄

小兒子住在外州,有天晚上九點多打電話給他卻找不到人;過一會再打,還是找不到;心裡有點兒著急,去哪兒了呢?又不可能這麼早就睡覺……到了第二天,一清早接到他的電話,第一句就是:「媽,妳打了23次電話給我,我昨晚很累,只是早一點去睡覺而已。」接到兒子電話自然鬆了一口氣,心想不會有23次那麼誇張吧?不過,有13次倒也不出奇。

這讓我想到路加福音15章裡那個有關浪子的故事。不是說小兒子明目張膽地要求還健在的父親把家產分給他之後,頭也不回就到遠方去嗎?那個當爸爸的心裡會有多難過?況且在那個年代,沒有手提電話,也沒有臉書微信,那種牽腸掛肚又豈是筆墨所能形容?故事發展如何呢?「既耗盡了一切所有的,又遇著那地方大遭饑荒,就窮苦起來。於是去投靠那地方的一個人;那人打發他到田裡去放豬。他恨不得拿豬所吃的豆莢充飢,也沒有人給他。他醒悟過來,就說:『我父親有多少的雇工,口糧有餘,我倒在這裡餓死嗎?』」(路加福音15:14-17)於是這個浪子也就真的起來,回到他父親那裡去(參20節)。

原來故事的關鍵就在於那個豬欄。猶太人一向視豬為不潔之物,現在這個一向身嬌肉貴的小兒子竟然淪落到要去吃豬所吃的食物,真箇「低處未算低」(還可以再低嗎?);然而,也正因為這個豬欄,不管是豬的形態、動作以致氣味,終於叫這浪子「醒悟過來」(17節),沒有人在旁指引、沒有網上可以聽的道,也不見有甚麼聖書在身邊,更沒有甚麼培靈奮興會可以參加,就是這一群豬、這個豬欄……叫浪子回頭了。所以有人說,這個「豬欄」是上天給浪子的最大禮物,是這個豬欄叫浪子徹底改變過來。這個曾大逆不道,在父親還健在時就要分家產的不肖子,竟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願意認錯、真心悔過、甘心當雇工、沒有半點架子的傭人。可見他心裡多了一份難得的謙卑,這不是一件小事,都是因為他有「豬欄」的經歷。

話到這裡,不能不佩服父親高深的「道行」。他沒有攔阻兒子遠去,卻有信心他終有一天會回來,所以相離還遠,父親就看見(參20節)。這個父親沒有用自己的方法硬要叫孩子回轉,卻是給他極大的空間,在他自己的時間回到靈魂的最深處(參17節原文);因為這個兒子已成人了,他必須自己選擇回家,否則家是困不了他的。

從來沒有愛上過豬欄,這個故事卻叫我對它另眼相看。豬欄──可以代表一些難堪的際遇、委屈的境況、羞恥的狀態,也可代表被人遺忘、遭人白眼、舉目無親;然而,也是這豬欄,帶來浪子的悔改、重逢的擁抱、完全的接納、破鏡得重圓。

也許這個豬欄會以不同的形態出現在你我的生命中,也許劇中的主角不一定是父親和兒子;然而,能夠有不一樣的角度、用不一樣的思維去看待,也就可能帶出不一樣的結局。

謝謝你,我的小兒子,因為你一個晚上的早睡,竟帶給我這麼多的啓發,也讓我首次愛上了豬欄!

十二月廿五日 愛得不夠

星期一的下午,剛跟幾位弟兄姊妹在我家一面吃火鍋,一面很興奮地談論發展一個新事工的可能性,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醫院留了一個口訊,叫我回電;前幾天剛做完一個身體檢查,這麼快就收到電話,不是好的徵兆。馬上回電,果然在例行身體檢驗的報告中,發現有不正常的現象,故要我再度去照X-光,以查出到底是甚麼狀況,但排期最快也要等一星期,除非有人把他們的預約取消。

放下電話,第一個念頭是覺得自己在經歷很多人都有過的經驗,就是接到有關自己身體不大正常的報告;當然結果可大可小,可能是診斷錯誤,有驚無險;也可能是另一種生活的開始,從前許多以為理所當然的生活情節,因著一個疾病,所有節奏都要改寫。

把電話掛過後,腦海很難擺脫起伏的思潮,與生俱來的想像力,這個時候最用得上排場;突然覺得跟永恒相當接近,帶上耳機,用iPod聽自己心愛的詩歌,在家門外的公園走走,心內竟是出人意外的平安,在那與生命本身赤裸裸地打交道的一刹,我發現父神的愛竟是如斯的真實;時間彷彿停住了,我就是活在神的愛裡,沒有過去,不見將來,浸淫在那「自有永有」,「永恒的現在」的愛的氛圍裡。

這是接到醫院電話後第一個很「正面」的感受。之後我又很投入地去想,假如再做檢查出來的報告不是自己想要的,甚至地上的生命很快要劃上一個句號,我會害怕走那不可避免的通道嗎?奇怪的是,當我不是在為別人想,當我不是在看電影,當我不是在讀故事,而是自己真真有可能成為「當事人」時,我發現死亡原來沒有想像中詭異和可怕;我不曉得是那裡來的勇氣,只深覺這是「世人必走的路」,還憧憬著在天堂的另一端會遇到那些比我先走一步的親人、摯友、靈裡的前輩。對於信主的人,天堂的兩端從來就不是分得那麼清楚。

想呀想的,我又稍微回到「現實」,很認真地去「籌算」,如果我剩下的時間不多,我會怎樣用餘下的日子,需要作甚麼調整?其實在這段日子,我都把很多時間放在人身上,去建立、造就和誘導比我年輕的下一代、甚至兩代,換句話說,「建立門徒」已成為我的「生活型態」;在我很嚴峻地去面對「生命有限」這個事實時,我發現如果我「日子無多」,我也會繼續做我在作的,就是把生命傾倒在別人身上,這是我對「建立門徒」的詮釋;主耶穌臨升天前頒佈給門徒的大使命,不也就是叫他們把祂所吩咐他們的繼續教導眾人,一代一代傳下去,直到祂再來嗎?這是一種生命的延續,既能延續,就不會終斷;以前從沒有用這個角度去看「建立門徒」,沒想到面臨大限時,才曉得耶穌的智慧無限。

感謝主我不需要等一個星期,第二天就接到醫院的電話,有人取消他們的預約,我當天就可去再作測試,結果是前一個星期不正常的現象消失了,我立時鬆了一口氣,感謝天父的憐憫,也感激肢體的代求。

當下的「危機」告一段落,對生命的反省並沒有停下來;我繼續在想,想到當我真要面對今生的極限,在永生神面前「交賬」時,我不會覺得自己賺的錢不夠多,房子不夠大,車子不夠新,學歷不夠高,見識不夠廣,事奉不夠「成功」,雖然這似乎是我們有意無意放很多精力的地方;我卻是深深的覺得自己愛得不夠,愛神愛得不夠,愛人愛得不夠;這也不是耶穌所說兩條最大的誡命嗎?沒想到短短廿四小時的經歷,會帶來這麼深刻的反省和提醒。

永恒離我們只相隔一口氣,但願我們一息尚存,也只管盡情去愛!

十二月廿四日 無無聊聊聊一聊

那天夜裡不曉得為甚麼睡不著,又不想起來看書,太勞神;想起一位少年時代的好友,由於大家住在不同的時區,於是就拿起手機用WhatsApp透過短訊跟她聊聊。這位朋友也真夠體貼,願意花時間跟我閒聊,還說大事、小事,甚至是「無聊」事,她都願意「聽」我分享。於是我們就這樣「有的沒的」用文字互訴心聲,感覺非常「放鬆」。聊了好一會,無故失眠的我也就可以安然去睡了。

似乎是很小的一件事,卻讓我感到友愛的温馨;試問有多少幾十歲(不是十幾歲!)的人,可以在這些wee hours(凌晨時間) 輕易找到一些願意跟你無無聊聊聊一聊的人,沒有任何目的、不帶任何動機、不需任何成果,那其實是很珍貴的一份禮物,很難得的一份情誼;在這天天追求卓越、分秒講求效率的時代,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已成奢侈品,更別說純粹的友情、沒有回報的陪伴。看來這些昔日以為理所當然的人間美善,今日卻似越來越陌生了。

又最近到書店一逛,發現放在最顯眼地方的書是大堆教人如何能找到快樂的著作。有這個市場自然因為有這個需要,莫非如今到處充斥著一個個不快樂的人?不久前有個頗有趣橫跨二十年的研究結果顯示, 原來有好朋友住在一哩的範圍內和誰是你的鄰居最直接影響你的「快樂指數」。當我們想到「快樂」時,社會、文化給我們的答案會是要爬得更高、賺得更多、高薪厚職、花園洋房,於是許多人就一直朝那個方向去奔、去拼。自然有許多生存基本的需要不可忽略,只是真正令人快樂的元素可能比我們想像中更容易獲得。

如果那個研究的結論可信,而事實是每年患憂鬱症的人越來越多、且年紀越來越小,那是不是間接顯示人越來越難找到真正的朋友?

想起耶穌對門徒所說的:「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僕人不知道主人所做的事。我乃稱你們為朋友;因我從我父所聽見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約翰福音十五15)真箇是福中之福、寶中之寶。試想耶穌把祂從父所聽見的全都告訴門徒,毫無保留,這就是耶穌對朋友的定義。耶穌願意稱門徒為祂的朋友,若我們跟隨祂,也就是祂的門徒,也可成為祂的朋友;且這位朋友不是遠在天涯,乃是時刻活在我們裡面。這份超然的友誼,垂「心」可得,只要我們的心對準祂……

倘若你有好友住在你一哩的範圍內,我為你高興;如果你在夜闌人靜、輾轉不能入睡,卻找到願意隨時跟你無無聊聊去聊聊的人,那你可能已找到人生的知己;若然你這兩樣都沒有,卻懂得常去親近那位穿越時空,完全明透又完全接納你,看不見卻又比空氣離你更近的祂,那位不但願意視你為朋友,更應許永不會撇下你離棄你的,那你的快樂和幸福指數必會立時升高,且無人能左右,無法被奪去!

十二月廿三日 有甚麼比死更可怕?

那天打電話給一個很久沒有聯絡的朋友,看她近況如何,結果她連續說了差不多30分鐘。我多次在她換氣時想回應一句或問些問題,她都好像完全聽不到,一直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我覺得很奇怪,講完電話後我把這現象告訴身旁的兒子,想不到兒子說:「Mom, everybody is lonely!(媽,人人都是寂寞的!)」

真沒想到這麼一句有「哲理」的話,會出自我那21歲、剛「成人」、朋友滿天下的小兒子的口。跟他多聊幾句才瞭解到,在他身邊原來有很多孤單的人,他也常常去「開解」他們;所以當他聽到有人一口氣說了30分鐘的話,一點也不覺得希奇。

問世間「寂寞」為何物?我想到在聖經的創世記裡有這樣的記載:在一個完美的世界有一位完美的造物主,人跟上帝有完美的關係,在甚麼都是「美好」的前提下,惟獨不好的就是「那人獨居不好」(創世記二18)──可見這個「不好」有多不好。

我們都聽過「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羅馬書五12),這個「罪魁禍首」就是人類的始祖亞當。雖是夏娃先吃了禁果,但是罪仍歸於亞當;因為上帝是直接對他說:「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創世記二17)

亞當該死,因為上帝明明叫他不要吃那「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他卻偏要去吃,害得後人女的生孩子要多受苦楚,男的終身勞苦才能從地裡得吃的。然而故事的巧妙之處是亞當不是蓄意叛逆,先主動去吃那「禁果」(試問在那麼一個完美的環境下,他們還會有甚麼不滿需要去「抗議」?衣食住行都不缺,他又何來動機要跟上帝作對? );他之所以吃那不可以吃的果子,是因為他那「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創世記二23)的妻子拿給他吃的。試想,亞當從沒有嚐過死味,他不知道死為何物;可是他應該還記得孤單一人情何以堪。所以在那一刹那,當他心愛的「骨肉」在無知中給他拿來禁果時,他選擇要跟妻子「看齊」:她吃了,他也就跟她一起吃,也顧不了吃那果子的後果和代價。換句話說,在那當下對亞當來說,可能孤單比死亡來得更真實、更可怕!

「那人獨居不好」,在創造的開始,一切都是盡善盡美、沒有半點瑕疵的狀況下,仍然掩蓋不住孤單的不好,可見孤單有多可怕!忽然間我對始祖亞當多了點同情加體諒,也只能感歎一句:人人都有孤單的時候,惟獨在你的孤單裡你並不孤單!

有人說:聆聽就是愛。想到天下盡是寂寞人,能這樣打開一雙聆聽的耳朵,讓另一個人感到被重視、被關心,意識到路上不是只有一對腳印,這樣的30分鐘還是花得很值得!

十二月廿二日 與神共厠

掙扎了很久要不要用這作文章的標題,好像有點太「俗」,可是若你看下去,就會明白為何當我想到這個故事,這四個字就很自然、也很貼切地跳出來……

暢銷書「裡外更新」的作者、著名心理學家,以及New Way事工創辦人克莱布博士在他主領的一個有關「心靈溝通」的大會中分享他三歲時的一個經歷。當年他家在建一個新房子,他與父母暫住在外祖父母家裡。那是當時典型的樓房,有偌大的閣樓和地庫;一個星期六的下午,跟平常一樣,克萊布要上厠所,可是跟平常不一樣的,他覺得自己已三歲了,不想好像以往一般,有需要就喊媽媽,他要像家中的「大人」,自己去「解決」。於是他走進房子二樓唯一的衛生間,也學「大人」一樣,不單要關上門,還把門鎖上。幾分鐘後,他要把門打開時,怎麼使勁用力也打不開。對於當時只有三歲的他,以為自己一輩子要被困在這衛生間裡,連忙大喊:「媽、爸,快救我出來,我打不開門,我不要留在這裡,我要出去玩,快來救我呀!」沒多久,當克萊布一直望著門鎖,等人來開門救他時,聽到身後有聲音,轉身抬頭一看,爸爸的臉孔就在高高的窗子後面,人架著梯子,正要爬進來。克萊布的父親進來後拍拍兒子,說:「沒事了,爸爸在這。」然後很輕易地把門打開,克萊布說聲:「謝謝!」就跑出去玩了。

幾十年後,克萊布遇到一件甚苦惱的事,不知如何是好,那時已是夜深,他獨個兒坐在廳裡哭了半小時;這時候他看到一幅圖畫,看見自己被困在一個房間裡面,好像他三歲時曾有的經歷,他在求神救他脫離那困境,給他指引,告訴他該如何做;之後他看到父神同樣從後面推開窗子要進來,不同的是,祂沒有馬上把門打開,乃是走到克萊布身邊坐下來,對他說:「坐下,我們聊聊吧。」克萊布當時對神的反應是:「神呀,你終於來了!你要告訴我該如何做,這是你該作的呀,現在跟你聊天?神呀……」神耐心地聽克萊布說完,然後柔聲地說:「孩子,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在那一刻,克萊布發現,原來在他內心最深處,他最想要的,的確就是跟神在一起,儘管他當時是多麼的苦惱。是的,有很多東西都很重要:跟父母的關係、跟妻兒的溝通,朋友、事業、安全……然而,那些都是「次要的事」,只有神、認識祂、與祂親近,才是「首要的事」。

套用克萊布的話:當我們遇到麻煩,向神高聲求救時,就好像所謂的「禱告」;事情解決了,我們對父神說聲「謝謝」,也就是所謂的「敬拜」;脫離籠牢,可以出去玩了,也就是我們所稱之為的「豐盛生命」。說來說去,彷彿神的「任務」,就是要確保我們有「好日子」過。

路易斯在《榮耀之重》一書中有這幾句:

「事實上……在神看來,我們對這些事物的渴望不是太強,而是太弱了。當神要將無限的快樂賞賜給我們時,我們卻滿不在乎地沉溺在吃喝、性愛和個人野心的追逐當中;像一個無知的孩子,只想繼續在貧民窟中弄泥團,卻不能想像甚麼是到海邊渡假。我們實在太容易滿足了。」

我們都有被困的時候,也許你現在也是在困境當中;我們向神呼求,祂出現了。對神來說,要解決我們任何困難,都比反掌容易;然而,若祂想先坐下來,跟我們聊聊,你願意嗎?

即使是在門打不開的衛生間……